尤猫醒醒不是一只真正的猫,而是一个在深夜便利店门口捡到猫的年轻人。他叫阿尤,白天在印刷厂搬纸箱,晚上在出租屋里给一只橘猫当枕头。猫是他从垃圾桶边抱回来的,瘦得像一把钥匙,却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醒着的时候总盯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。阿尤给它取名“醒醒”,因为他觉得这城市里太多人睡不醒,而猫比他清醒。 醒醒不爱叫,只会在凌晨五点用爪子拍阿尤的脸——那是它饿了的信号。阿尤睁开眼,看见猫蹲在枕边,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鼻尖。他翻身起来,从床底掏出半袋廉价猫粮,倒进缺了口的碗里。猫低头吃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,像一台生了锈的小马达。阿尤蹲在旁边看,忽然觉得这间十平米的隔断房没那么空了。 冬天来了,暖气片只温不热。阿尤把旧棉袄铺在纸箱里给猫当窝,醒醒却偏要钻他被窝,蜷在他胸口,把呼噜声打进他肋骨间。阿尤睡不着,就摸它的耳朵,想:它是不是也怕冷?是不是也做过没人要的梦?猫没回答,只是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,像在说——我在这里。 有一天,阿尤加班到半夜,推开门没看见猫。他翻遍了纸箱、床底、窗台,最后在楼道拐角找到它。醒醒正蹲在通风口前,盯着外面飘落的雪。阿尤蹲下来,顺着它的目光看出去——路灯下,雪花像碎掉的星星一样往下掉,落在垃圾桶盖上,落在空荡荡的自行车座上,落在另一个蹲在便利店门口避雪的黑影身上。那是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人,怀里搂着一只更瘦的猫。 醒醒忽然回头看了阿尤一眼,然后跳下楼梯,踩着雪朝那个黑影走去。阿尤没喊它,只是站在楼道口,看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,最后钻进军大衣的衣摆下。几分钟后,醒醒又跑回来了,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,放在阿尤的拖鞋上。它仰头看他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整座城市的雪。 阿尤蹲下来,把火腿肠掰成两半,一半塞回醒醒嘴里,一半自己嚼了。猫粮还剩半袋,暖气片还在苟延残喘,但那一刻他觉得,有什么东西醒了——不是猫,是他心里那个以为早已冻僵的角落。原来醒着的意义,不是睁着眼看天亮,而是有人愿意在雪夜里,把半根火腿肠分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