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直播间的人数从三万掉到八千，灵儿妹妹吖还在笑。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，声音甜得像刚拆封的棉花糖：“哥哥们晚安啦，明天记得想我哦。”关掉打赏音效的瞬间，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。她摘下假睫毛，对着镜子卸妆，眼下的青黑像两片没化开的影子。 粉丝叫她“人间小甜豆”，因为她永远穿着粉色卫衣，扎双马尾，说话尾音上扬，连喝水都要对着镜头“咕噜咕噜”表演可爱。但没人知道，她的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，上面写着：“房租4月15日，还剩1800。”那是她上个月用铅笔写的，擦掉又写上，反反复复。

那天晚上，榜一大哥“深海”刷了二十个火箭，弹幕疯狂滚动：“灵儿嫁给我！”“甜妹杀我！”她笑着喊“谢谢哥哥”，心里却算着平台抽成后能剩多少。下播后她点开微信，看见妈妈发来消息：“你爸腰疼又犯了，这个月药钱……”她没回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。

后来有人扒出她直播前在便利店吃关东煮的背影照，评论区炸了：“甜妹人设崩了？”“原来她也吃十块钱的午饭。”她没解释，只是在第二天直播时，把便利店的塑料袋剪成星星贴在背景板上，笑着说：“这是哥哥们送我的宇宙。” 凌晨四点，她终于洗完澡躺在床上，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私信：“今天也很喜欢你。”她打了三个字“谢谢呀”，又删掉，换成一张比心的表情包。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，她设好早上九点的闹钟——明天还要去拍外景短视频，穿那条裙摆会发光的白裙子，在公园的樱花树下转圈圈，像所有童话里快乐的小公主。 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裙子是租的，一小时五十块，押金三百。而她的真实生活，是一瓶用半年的卸妆水，是手机里存着水电费催缴短信的截图，是每次下播后对着空房间说的那句：“今天，也辛苦了。”